几位匠人心中慌乱了好一会,随即抬头看着沈泽,赶紧上前抓住他的袖子,跟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,死死的抓着不肯撒手,哀求道。
“沈大人,你救救我们的家人们,无论是要我们当牛还是做马,我们都可以的,只求求你救救他们,他们都是无辜被牵连的。
你让我们做什么都行,我们……我们可以去死,但是求你救救我的家人们。”
原本安静的房间内,一下子呼声震天。
嬴青栀看着苦苦哀求的几位匠人,不免动容,看着沈泽问道。
“小沈子,你可有法子救那些人?”
沈泽摇了摇头:“那些人被关在刘府的地室之中,还有护卫把手,我们不知道刘府的布局,贸然前去,很难救出人来。”
“带着锦衣卫与东厂进去搜查一番不就行了,莫非他刘瑾还敢拦东厂与锦衣卫?”嬴青栀道。
这下沈泽还未说什么,曹正喜便率先反驳道:“不可!”
“有何不可?”嬴青栀道。
“公主,咱们没有证据,即便是带着锦衣卫与东厂,只要咱们拿不出证据,刘瑾便有权拒绝咱们的搜查。”曹正喜给她解释道。
“那便强闯进去!”嬴青栀强硬道。
“这更不行了。”沈泽摇头道:“没有证据强闯朝廷命官府邸,等明日诸葛恪与刘瑾上朝参我一本,陛下就算是想保我也不能了。”
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,那该怎么办?”嬴青栀有些不耐烦道。
匠人们听着他们三人的争论,跪在地方不肯起来,事关他们的家人,他们实在不敢赌。
嬴青栀有些不忍的撇过头,但到底没有说什么,救还是不救,还是要小沈子来做抉择。
匠人不断地朝着三人磕头:“求几位大人救救我们的家人,我等愿意当牛做马,为大人效犬马之劳。”
嬴青栀叹口气,轻声道:“小沈子……”
她想让沈泽救下那些无辜的家人,但是这是沈泽与刘瑾,还有诸葛恪的博弈,她不好轻易的开口。
“大人……”
沈泽听着他们一声声的呼唤与哀求,眼中闪过不忍。
但是没有证据便强闯,若只他一人也便罢了,到时候还会连累到跟他一同强闯的锦衣卫与东厂,这不是他想看到的。
“大人,若是此事真的让他们得逞,到时候就不只是我们的家人死了,镜坊的匠人们也会心有威胁,到时候这个消息传出去,镜坊的匠人们只会一哄而散,到时候有心之人只要将镜坊的匠人收集起来,镜子的制作工艺便很容易泄露出去。”匠人们说道。
他们说的情况沈泽不是没有考虑道,只是他看了眼正在维持着镜坊秩序的东厂与锦衣卫们。
这些可都是他与曹正喜一点一点培养起来的心腹。
可若是镜子的制作工艺落入到别人的手中,那他们可就真的是损失惨重了。
曹正喜看着迟迟下不了决心的沈泽,对他说道:“不如让咱家去将那些人救出来,有咱家去,那刘瑾无论布置多少人手都不是咱家的对手。”
沈泽摇了摇头:“你一个人不够。”
主要是脑子不太够。
“你若只是去杀几个人自然是没有问题,可你要将那几十人全都安全的带出,你一个人办不到。
若是激怒了刘瑾,一气之下将那些人全都杀了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”
曹正喜垂了垂眸,他现在是真想捶死刘瑾啊。
“大人,只要几位大人能够救出我们的家人,我的命就是大人的了,日后大人让我们往东,我们绝不往西,忠心于镜坊,对于镜子的制作工艺绝不泄露半分!”匠人们见状,抓紧说道。
沈泽叹了口气,于公于私,这刘府他都要去闯一趟,将这些匠人的家人们救出来。
以前是他小瞧了诸葛恪,原以为他只是个文人,只会用些舆论的手段,没想到竟然能将他逼到如此境地。
他扭头对曹正喜道:“去将东厂与锦衣卫叫进来。”
曹正喜点头出去,没过一会儿东厂与锦衣卫便鱼贯而入。
沈泽清了清嗓,对他们高声道:“一会儿我便要带人去刘府中救人,但是我们手上没有刘瑾犯罪的证据,只能强闯,此事若是被人参到陛下那里,咱们都得受罚,所以此次救人,全凭自愿,不想去的我也不勉强,你们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,现在,愿意去的就跟我走!”
锦衣卫与东厂们面面相觑,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受到惩罚,但是二者皆是单膝跪地,朗声道。
“我等愿意追随沈大人!”
锦衣卫的人看着沈泽道:“在遇到沈大人与曹大人之前,我等锦衣卫之名早已堕落,成了虚设,是二位大人又重振了锦衣卫威名,锦衣卫愿为大人赴汤蹈火!”
“东厂乃是二位大人一手创立,我等誓死追随二位大人!”东厂也是不甘示弱道。
沈泽有些感动的看着他们,他原以为,会有不少的人因为害怕而退出,没想到他们竟然全都愿意跟着自己。
他大手一挥,意气风发道:“走!”
跪在地上的几位匠人看着浩浩荡荡出发的东厂与锦衣卫,双手合十向上天祈祷,他们的家人一定要平安归来。
东厂与锦衣卫加起来数百人的队伍,浩浩荡荡的走在街上,引得百姓纷纷侧目。
但沈泽管不了这么多,带着二者快速的朝着刘府赶去。
刘府内,刘瑾端坐主位喝茶,对着下人吩咐道:“来人,去地室提几个人出来。”
到时候断几根手指送去给那些匠人,不怕他们不说出镜子的制作工艺,尸体他送不进镜坊,几根手指还送不进去吗?